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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英雄小姐妹”故事里面的故事
作者:庚 辰   来源:中国共产党历史网   点击:373   时间:2014/6/16   编辑:ad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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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英雄小姐妹”故事里面的故事

在中国,这是一个曾经家喻户晓的故事。

50年前,一场罕见的风雪袭击了内蒙古自治区达尔罕茂明安草原。龙梅、玉荣这两个牧民的女孩子在牧羊时遭遇暴风雪。为了保护人民公社集体的羊群不受损失,她们与暴风雪搏斗了一天一夜,用少年热血和生命谱写了一曲英雄赞歌。内蒙古自治区党委授予她们为“草原英雄小姐妹”的光荣称号。

“草原英雄小姐妹”故事被无数次地书写和歌颂,还被拍成电影、搬上舞台、谱成歌曲、写进教科书,曾拨动了亿万中国人的心弦,激励千千万万的青少年奋勇向上。

然而,令人惊讶不已的是,“草原英雄小姐妹”故事里还有一段鲜为人知的故事———当年,到底是谁第一个发现并抢救了龙梅和玉荣?他是怎么施救的?救了英雄小姐妹后,施救者自己的命运又将是如何?

1964年2月9日(农历腊月二十六)早晨,内蒙古自治区达尔罕茂明安联合旗新宝力格公社那仁格日勒生产队牧民吴添喜因外出有事,便让他的两个女儿———11岁的龙梅和9岁的玉荣代他出门放牧。吴添喜离开家时,对龙梅、玉荣说:“阿爸去一会儿就回来,你们临时放一会儿。”龙梅说:“阿爸你就放心吧,我们也不是第一次放羊。”龙梅说的也是事实,牧民的孩子谁都会放牧,但她们也只是在晴天放过羊,一般夏天才放得多。

上午10点多钟,天色还好,龙梅和玉荣赶着羊群出门。雪把草埋住了,羊因为吃不上草,就往前跑。姐妹俩跟着羊群顺风走,渐渐地看不见家了。

中午时分,天气突变,低垂的云层洒下了鹅毛大雪,怒吼着的西北风卷起大雪漫天狂舞。刹那间,白毛风吞没了茫茫的草原。

草原上的暴风雪被称作“白毛风”。在这样的天气里如果迷失方向的话,非常容易被冻死或冻伤致残。

龙梅和玉荣,冒着刺骨的风雪,急忙拢住羊群,转身往回赶羊。但是狂风暴雪就像一道无形的墙,阻挡着羊群的归路,羊群顺风乱窜。

龙梅和玉荣当时有一个共同的信念,那就是别让集体的羊丢掉一只。也不知道跑了多长时间,姐妹俩总算把散乱的羊群聚拢在一起。

到了晚上,暴风雪更加疯狂,羊群在风雪的呼啸中朝东南方狂奔着。在紧紧追赶羊群的时候,小姐妹俩怕在奔跑中散失,便机智地相互高喊着:“龙———梅”、“玉———荣”进行联络,彼此关照激励着,羊群在她们的呵护下一直没有再跑散。

因极度疲乏,姐妹俩只得找到一个稍微能避风的地方休息一下。不知不觉,龙梅睡着了。深夜,龙梅被冻醒,爬起来一看,羊群、妹妹都不见了。她便一路走一路喊:“妹妹,你在哪儿?”在几百米外看着羊群的玉荣听到姐姐的呼叫声,赶忙答道:“姐姐,我在这儿!”两个人又会合了。

再说,吴添喜见两个女儿龙梅、玉荣晚上未归,心急如焚,便请了几位邻居在暴风雪中四处寻找。然而雪夜中的茫茫大草原就像海洋一样,龙梅、玉荣好比沧海一粟,没有任何标识,到哪里去找?吴添喜像疯了一样,留下一句“找不到两个孩子我也不会回来了”,就不顾一切地冲进了暴风雪中。直到龙梅、玉荣被救之后,人们才在很远的一个蒙古包里找到昏睡过去的吴添喜。

第二天拂晓,龙梅、玉荣离白云鄂博火车站不远了。她们同暴风雪搏斗了一天一夜,走出了70多里。龙梅突然说:“妹妹,你的靴子呢?”冻得已经麻木的玉荣一愣,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脚,说:“那不是在脚上穿着么?”龙梅仔细一看,那哪是靴子,分明是脚上裹着个冰雪坨子。龙梅回走了几百米,好不容易才找到玉荣丢掉的那一只靴子,可是玉荣怎么也穿不进去了。羊慢慢往前走,龙梅想背着玉荣走,玉荣不同意说:“姐姐,你哪能背动我,我坐在这,你去把羊拢回来。”

于是,龙梅找了个山沟把玉荣安顿好,又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给玉荣穿,这才去追赶羊群。羊群要过白云鄂博火车站的铁道了,就在这里,她遇到救命恩人哈斯朝禄和他的儿子那仁满都拉。

同样是2月9日这一天早晨。牧民哈斯朝禄早早地起来,为专程来探望他的在内蒙古财政厅工作的老同学特木尔高力陶做早饭。这位老同学在他家已住了4天,他们很长时间不见面了,猛然在一起,非常亲切,有聊不完的话题。临近春节了,特木尔高力陶得回家过团圆年,他俩才不得不分开。

哈斯朝禄牵着狗,和9岁的儿子那仁满都拉一起送老同学前往白云鄂博火车站。

哈斯朝禄心里盘算,亲自送他这位老同学去白云鄂博,一来他们俩还可以在路上接着聊,二来可以顺便买点年货,给儿子理个发。

出发之前,哈斯朝禄有点发烧,临行前还服了两片药。哈斯朝禄一行在雪原上走了半天,赶到白云鄂博火车站时,已经快到下午3 点,10分钟后开往包头的客车就要发车了,而特木尔高力陶还有一些别的东西存放在两里外的达茂旗物资局办事处。取了东西再走,显然是来不及了。他们只好在白云鄂博又住了一夜,让特木尔高力陶坐明天的车走。

可是,到了第二天,风刮得更大,雪下得更猛了。哈斯朝禄很着急,他惦念家里一群羊,只有两个比儿子大不了多少的女儿在牧羊。他来不及把特木尔高力陶送上火车,就告别了老同学,背着年货,拉着儿子领着狗,急匆匆地踏上了回家的路。

上午11点左右,哈斯朝禄和儿子那仁满都拉穿过了铁道。他们看到铁路西的一道浅沟里有一群羊,约有三四百只(后来才知道,那群羊一共是384只),暴风雪中的羊群,身上挂满了冰溜子,肚子瘪瘪的,在风雪中颤抖地挤在一起,不时发出微弱的咩叫。

一开始,哈斯朝禄还以为是他们家的羊———铁路西这一带是他们公社的牧场,一般情况下,只有他们公社的羊才会跑到这里。哈斯朝禄的心忽地一沉:别是两个女儿冻坏了,羊群跑到这里来了?于是,父子俩仔细地检查了羊群,知道那不是他们家的羊,哈斯朝禄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哈斯朝禄断定这是他们公社的羊,不管是谁放的,它们肯定是走丢了,便决定把羊赶到桑布家,再求桑布骑骆驼把羊群赶到大队去。

父子俩赶紧哄赶起了羊群,发现有三只死羊。哈斯朝禄是一个认真负责的人,他让儿子留下看着羊群,他自己则背起那一只尚未冻硬的公羊往附近的车站走去,想寄放到那里。在父亲走后,那仁满都拉看见从西边山坡上走来一个女孩,他就问:“这是你的羊吗?”她“嗯”了一声表示认可。

哈斯朝禄跌跌撞撞地一脚深一脚浅地好不容易才把死羊背到火车站的扳道房门前。一个三十多岁左右的扳道工王某打开门,疑惑地盯着这位风雪中的蒙古族牧民。哈斯朝禄解释了原委,并保证一两天内就会让大队的人来取。一开始,那个王姓工人不同意,说了好半天,对方才答应暂时寄放,不过要求他在下午6点之前必须取走。

送死羊回来的哈斯朝禄发现有一个小女孩和他儿子在一起。这个女孩的脸冻得发青发紫,靴子里灌进去的雪化了,在她的脚脖子上冻成了疙瘩。

哈斯朝禄问这个女孩子的名字,这才知道,她叫龙衣(这是龙梅的本名,龙梅是后来媒体报道后才叫起来的),和他们原是一个生产队的,哈斯朝禄认识她爸爸吴添喜。只不过牧民居住地很分散,一个生产队往往方圆20多里,龙梅当然不认识哈斯朝禄,龙梅告诉哈斯朝禄,她的妹妹还在山里面呢。

哈斯朝禄把儿子留下来看护羊群,他自己立即把龙梅带到扳道房。这时正是扳道房里交接班的时候,来了4个人,哈斯朝禄把情况讲给他们听,请他们帮着救助龙梅和玉荣。这几个工人马上行动起来,给龙梅脸上、手上搓雪———这是冰天雪地里救人最常用的方法。又给她脱靴子,可龙梅的靴子和脚冻在了一起,怎么也脱不下来。

哈斯朝禄在安顿好龙梅后又挺身而出,冲出扳道房迎着暴风雪直往邮电局奔去。他把电话打到了公社,讲了这里的情况,又找到了白云鄂博矿区领导。矿区很快组织了十来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派汽车将他们送到白云鄂博火车站那座扳道房附近。这些小伙子漫山遍野搜寻玉荣,终于在山沟里找到了晕倒在雪地里已奄奄一息的玉荣。正在人们忙着抢救的时候,区长伍龙乘坐着小车来这里,把龙梅、玉荣和已冻伤了耳朵的那仁满都拉一道送到了白云鄂博矿区医院。

在白云鄂博矿区医院保存的当年诊断资料上有这样的两组文字:

“患儿龙衣(龙梅),入院时表情淡漠,不能言语,手指手背肿胀明显,触之冰凉而坚硬,无明显压痛;两脚尚在毡靴内,与鞋冻在一起无法脱下。初步诊断为全身冻僵,冻伤休克及肾功能障碍。”

“患儿玉荣,入院时呈昏迷状态。双耳肿胀,有水泡形成;眼睑浮肿,瞳孔对光反应迟钝;两小腿自膝关节以下皮肤呈紫色,踝关节以下呈暗黑色,表面有冰层附着,足背两侧动脉消失。初步诊断为:全身冻僵,上下肢冻伤面积28.5%,冻伤休克及肾功能障碍。”

经过白云鄂博铁矿医院的精心抢救,才使龙梅、玉荣姐妹挣脱出了死神的怀抱,若不是及时抢救,后果将是不堪设想。不久,这对小姐妹被组织上转送到内蒙古医院、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治疗。国家派出了最精良的医护人员为她们治疗,并给她们使用了当时最先进的仪器和药品。但由于冻伤严重,龙梅失去了左脚拇指;玉荣右腿膝关节以下和左腿踝关节以下做了截肢手术,造成终身残疾。

龙梅和玉荣的故事发生的时候,著名内蒙古作家玛拉沁夫和新华社内蒙古分社一位姓赵的记者正好在白云鄂博一带采访。听说了两个小女孩为保护人民公社的羊群跟暴风雪搏斗而被冻伤的故事后,他们马上对相关人员进行了采访。

1964年3月12日,《人民日报》发表了长篇通讯———《暴风雪中的一昼夜》,详细报道了龙梅、玉荣两姐妹的英雄事迹。3月13日,时任内蒙古自治区主席的乌兰夫亲笔题词:“龙梅、玉荣小姐妹是牧区人民在毛泽东思想教育下,成长起来的革命接班人。我区各族青少年应努力学习她们的模范行为和高贵品质!”随之,内蒙古自治区党委做出决定,授予龙梅、玉荣“草原英雄小姐妹”的光荣称号。3月14日,《内蒙古日报》发表了长篇通讯《草原英雄小姐妹》。3月20日,共青团中央写信表扬姐妹俩的高尚行为,同时热烈祝贺他们加入中国少年先锋队。

在龙梅、玉荣治疗期间,乌兰夫专程到医院亲切慰问了这对“草原英雄小姐妹”。一时间,从中央到地方,全国各级各类传媒竞相传扬她们的英勇事迹。

姐姐龙梅本名吴龙衣,妹妹玉荣本名吴玉荣。两人父母皆为蒙古族。可能是记者采访时翻译时产生了误差,导致在报道时,把姐姐的“龙衣”写错成“龙梅”,姐妹俩的姓也被去掉了。后来将错就错,姐妹俩便使用龙梅、玉荣的名字至今。

此后,经过报纸、刊物、舞台、银幕和教科书的传播,龙梅和玉荣成了家喻户晓的“草原英雄小姐妹”, 成为人们学习的好榜样。她们的故事曾拨动了亿万中国人的心弦,曾激励着千千万万青少年奋勇向上,影响了中国几代人。

龙梅、玉荣出院后,回老家达尔罕茂明安联合旗开始读书,从此再没有放过羊。为了照顾她们的生活,政府每月发给她们每人20元生活补贴,还安排了一位阿姨边照顾她们姐妹的生活,边辅导她们的学习,直到中学毕业。

1969年新中国20年大庆,周恩来总理亲自安排龙梅、玉荣在中南海住了15天。姐妹俩还一同出席了国宴,并登上天安门城楼参加国庆大典,受到毛泽东主席的接见。

1970年,17岁的龙梅如愿以偿地穿上令世人羡慕的绿军装来到军营,被分配在解放军253医院理疗科当护理员,后又进包头医专学习。从部队转业后,龙梅历任内蒙古自治区达尔罕茂明安旗旗委副书记,包头市东河区团委副书记、统战部副部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政协主席等职。1972年,玉荣17岁那年,还在读中学时就被任命为乌兰察布盟教育局副局长。当然,任副局长只是挂个名儿,属于那种不脱产任命。直到1976年玉荣从内蒙古师范学院毕业后,才真正走上了教育局副局长的领导岗位。以后,玉荣历任乌盟民族中学副校长兼校党委副书记,乌盟团委副书记兼少工委主任,内蒙古自治区残联副理事长及内蒙古自治区政协办公厅副主任、副秘书长等职。姐妹俩曾当选为全国人大第四、五届代表。玉荣还曾是共青团十一、十二大代表,中国残联一、二、三届代表,还获得全国扶残助残先进个人、自强模范称号。龙梅去过法国、日本访问,玉荣去过罗马尼亚、韩国等国访问。

几十年来,龙梅、玉荣始终没有离开生育、养育她们的这片草原,她们把自己当着普通人一样,在内蒙古草原默默地奉献着,奋斗着。龙梅、玉荣早已退休了,如今人们见到她姐妹俩时,的确难以相信眼前这两位普普通通的妇女,就是昔日名扬全国、感动了无数人心灵的英雄小姐妹!2008年,龙梅、玉荣姐妹俩光荣地成为北京奥运会火炬手。2009年9月14日,龙梅和玉荣被评为100位新中国成立以来感动中国人物。

龙梅、玉荣姐妹俩成了小英雄,哈斯朝禄和儿子那仁满都拉也为她们感到高兴,他们的脸上也有光,因为毕竟他们是同一个生产队的牧民。自那以后有好几年,每逢过年过节,吴添喜总要带龙梅、玉荣姐妹俩登门看望哈斯朝禄大叔,感谢他的救命之恩。而哈大叔也把龙梅、玉荣姐妹当着自己的孩子看待,对她们非常好。但是在那个荒唐的年代,事情的发展完全偏离了正常的轨道。现在,必须介绍一下哈斯朝禄的人生。

哈斯朝禄生于1918年。小时候家境贫困,食不果腹。为了活命,他到处流浪,后来上了兴安盟伪满洲国陆军军官学校。

伪满洲国陆军军官学校是日本人办的学校,学员接受日本人的教育是不消说的。不过,哈斯朝禄和绝大多数同学都只是为了混口饭吃,他们并没有忘记自己是中国人,他们眼睁睁地看着日本人掠夺祖国东北的矿藏、木材、粮食等,心里十分痛恨日本人。所以,哈斯朝禄一边在那里上学,一边在寻找机会参加抗日活动,还曾因此而蹲过几十天监狱。

1946年2月,哈斯朝禄参加革命,在内蒙古自治运动联合会工作,任军事部军政司秘书。1946年9月1日,入东北军政大学第九期学习。1947年毕业后,任内蒙古自治运动东蒙总分会内防厅军事部秘书,中国人民解放军内蒙古军区司令部参谋处军事研究委员会委员。

新中国成立后,哈斯朝禄以副团职干部的待遇转业到地方,先在长春市公安局负责编辑《长春公安》,后被调到内蒙古人民出版社从事编辑工作。

哈斯朝禄为人正直,工作敬业,同事们对他很尊重。但是,他过于耿直,对领导有意见也不知道藏着一点明哲保身,而是有什么说什么———比如,他认为领导官僚主义作风严重,就当面说:“我拥护党中央、毛主席,但对你这样的领导持否定态度。”后来,出版社认定哈斯朝禄“反党反中央”———那位领导说:“领导干部是党的化身,你反对我们,就是反对共产党!”

哈斯朝禄就这样成了“反动分子”、“内控右派”,不久被开除公职,被管制起来。1962年,被下放到达茂旗新宝力格公社当牧民改造。后来在“文革”中,又接连戴了好几顶政治帽子:历史反革命、现行反革命、蒙修特务、内人党、被管制分子等。救助龙梅、玉荣就发生在他被管制期间。

1964年3月14日,《内蒙古日报》在头版头条发表了《草原英雄小姐妹》的长篇通讯,哈斯朝禄是在很多天后才读到这篇报道的,对于其中救助龙梅、玉荣的几段文字,他读后很茫然:他救龙梅、玉荣姐妹俩这件事情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然而,在报纸的报道中,根本见不到他的名字,小姐妹俩获救,似乎跟他们父子俩没有任何关系。明明是他救了龙梅,怎么成了是那个姓王的扳道工发现而救助的呢?原因很简单,哈斯朝禄当时被“管制”,是个被专政的“阶级敌人”。

这时,呼和浩特铁路局给王某等8名铁路工人授予“民族团结光辉榜样”的光荣称号,并作出决定,号召全局职工学习白云鄂博车站乙班职工在抢救蒙古族少年儿童过程中表现出来的阶级友爱和助人为乐的共产主义精神。不久,内蒙古自治区召开隆重的庆功大会,给王某为代表的13名人员披红挂金。“头等功臣”的王某得了奖章,一下子涨了4级工资。在那个年代,连涨4级工资对一个人的生活水平的影响那是相当大的。

在公开的场合,王姓工人一口咬定,是他最先抢救龙梅、玉荣的。当年报道此事的记者和一些领导也坚决地认同这一点。不过,当时处境尴尬的那个王姓工人曾私下里找过哈斯朝禄4次。他一次次对哈斯朝禄说:“哈大哥,你的历史背景不好,说是你救的人也不会得到表扬,请你别说了,保持沉默吧。”哈斯朝禄当时对王某说:“报上不是登了你的英雄事迹吗?咱们相信党报吧,我这儿你不用担心,不会有任何人到我这里来问的,我还戴着‘帽子’呢!”

天真的那仁满都拉曾用委屈的目光看着他的父亲,困惑不解地问道:“爸爸,上级领导为什么不表彰奖励咱们呢?那天我的耳朵都冻坏了!”可他听到的只是父亲深深的叹息。

这之后,随着“草原英雄小姐妹”的动人故事在大江南北广泛传诵,包头市话剧团根据小姐妹的故事编排出话剧《草原英雄小姐妹》,其中“偷羊贼”、反动牧主白音影射的便是哈斯朝禄。

哈斯朝禄没有料到,由于他救助了龙梅、玉荣,一下子便从“被管制分子”升格为“偷羊贼”、“杀人未遂”者以及舞台上的“反动牧主白音”。对此,哈斯朝禄十分不理解。

从1964年开始,哈斯朝禄就开始搜集一些宣传龙梅、玉荣姐妹俩的材料,一次次地向上级申诉。后来,随着对他批判的升级,他的申诉不但没有解决任何问题,反而使得自己的处境更为艰难。自治区一位领导在哈斯朝禄的申诉信上批示:“将功抵罪,不予报道!”

1978年底,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党开始拨乱反正,逐步恢复了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曾经和父亲哈斯朝禄一起救护龙梅、玉荣的那仁满都拉用3天时间整理了其父亲用血泪写出的长达119页的名为《满怀悲愤唤苍天》的申诉材料,将它改写成题为《谁是第一个发现并抢救草原英雄小姐妹龙梅玉荣的人》的稿子寄往《人民日报》。与此同时,哈斯朝禄和他女儿赵玉容也曾多次上访申诉,言之凿凿地指出:哈斯朝禄父子才是第一个发现并参与抢救草原英雄小姐妹的人。

那仁满都拉撰写并寄给《人民日报》的那篇稿子,很快便被刊登在1979年“群众来信摘编”第七三五期上。同年4月,时任中纪委第三书记、中宣部部长、中央秘书长的胡耀邦看到了此文,作出要“彻底甄别处理”的批示。1984年初,中央组织部又催问查处情况。为“彻底甄别”核实,遵照胡耀邦的指示,由内蒙古自治区区委组织部牵头,通过对当时的主要当事人进行调查,于1985年下达正式文件给予平反正名,确认哈斯朝禄父子是首先发现并参与抢救龙梅、玉荣的人,表示由宣传部门通过适当的宣传手段消除有关社会影响,建议有关部门对哈斯朝禄给予一定的奖励。文件同时也强调,处理历史遗留问题要本着宜粗不宜细的精神做好各方面的工作。

漫长的21年之后,真相终于大白天下。终于洗掉了强加在哈斯朝禄身上的不白之冤,使老人那颗受到痛创的心灵得到了些许的慰藉。

平反之后,哈斯朝禄回到呼和浩特市享受离休干部待遇,在家安度晚年。

当记者问到玉荣,如果当年哈老先生没有救下你们,或者晚几个小时救你们,情况会是怎么样呢?

玉荣说,那肯定冻死了。当时已经冻了一天一夜了,所以没有哈大叔,就没有我和姐姐以后的生活。面对记者,玉荣说,哈大叔心里一直很委屈。他本来就因为所谓的历史问题蒙受了不白之冤。救下我和姐姐之后,不但没有得到组织上的认可,没有得到任何的奖励,反而在一些戏里变成了“偷羊贼”。这是最让他伤心的。那些年,他有时候喝了酒,会上我们家,找我父亲倾诉。现在想起来,我们姐妹俩得到了很多荣誉,受到了很多关怀。而他做了好事,反而背了20来年的黑锅,心里太苦了。我非常理解他。

在哈大叔去世之前那几年,龙梅、玉荣姐妹多次去看他。2005年,哈大叔去世的时候,玉荣专门去为他送行。当时,送他的人很多,人们都在为他祝福,这真是应了一句话:好人终有好报。

龙梅、玉荣表示,要永远铭记哈大叔的救命之恩。

来源:《世纪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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